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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朝言官的故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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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元璋建立明朝后,为了加强君权,取消了丞相制,为了加强对百官的控制,除了设立监察御史外,更在六部各设了六科给事中。这些御史和给事中,就是我们通常所说的言官,主要职责是批评监督政府,号称言路,是皇帝控制百官的重要工具。

明朝言官的故事

(图)明孝宗朱祐樘(1470年7月30日―1505年6月8日 )

起初,言官对监督政府、纠正时弊起了很重要的作用。时间长了,弊端慢慢也显现出来了,不少言官渐渐走歪了道、唱歪了调、念歪了经。越往后来,这种现象越明显。除了少数言官能秉公论证,多数言官成了“政闹”(类似如今医院里的“医闹”),要么立论唯恐不偏激,言辞唯恐不夸张,凭着捕风捉影的小道消息,就极尽耸人听闻之能事,所关心的并非所论是否属实,而是能否凭借刻薄的言辞哗众取宠一举成名;要么被利益集团圈养,不问是非、无论对错,而是立山头、分圈子、站队列,“凡是敌人反对的,我们就要拥护,凡是敌人拥护的,我们就要反对”,拉帮结伙、党同伐异。朝廷被言官们闹得朝无宁日、政无定论。

明孝宗即位后,广开言路,政闹们闹得更凶了。政闹里有个代表人物叫汤鼐。在骂人这项基本工作中,他长久以来贯彻一个原则:是非不分,逮谁骂谁。像万安、刘吉这样的小人他骂过,像徐溥、刘健这样的贤臣照样骂,为出风头,甚至还无理取闹。有一次,明孝宗开经筵(国事论坛),天热得很,明孝宗身体不适,头昏脑涨的,吏部尚书王恕就很体贴地说:“皇上要不歇会儿?”汤鼐立马站出来说:“不行,皇上要克服困难,倒也要倒在工作岗位上。”

明孝宗意识到,言官虽好,也不能放纵,于是琢磨着找机会整顿言路、规范言行,遏制朋党势力。弘治二年(公元1489 年)的两京御史案以治朋党为立案之本,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朋党的势力。

 明朝言官的故事

(图)汤鼐,字用之,寿州人,明朝中期大臣

弘治二年初,四川受灾,朝廷派人前去赈灾,一切顺利。同年二月,中书舍人吉人却上书,认为之前派去赈灾的官员不称职,应该再派得力的官员前去赈灾,并推荐了一干人等,还特别强调御史汤鼐是最适合带队的。这份上书,皇帝没有采纳。过了几天,有人弹劾御史汤鼐、庶吉士邹智、中书舍人吉人、兵部主事李文祥、寿州知州刘概等人“抵抗成命,私立朋党”。私立朋党罪名很大,但查证很难,于是明孝宗趁机敲打,初判:主犯刘概,妖言惑众,处斩刑;主犯汤鼎,犯受贿罪,流放;从犯邹智、吉人,一律革职。后来,经吏部尚书王恕争取,改判结果如下:主犯刘概,免死流放;从犯汤鼎,充军;其他人等,减轻处罚。其实,明孝宗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谁的命,开始的严厉判决,是为了让言官们知道厉害,后来的改判,又是为了给他们希望,接受王恕的意见,则是告诉文武官员:正确的建议,皇上是能听进去的。

上面讲的是北京的御史案,下面还有南京的御史案。

弘治二年秋,明孝宗接到一个非同寻常的奏章:南京镇守太监陈祖生,弹劾南京户部主事卢锦、户科给事中方向非法侵占国家禁地。从来都是言官弹劾太监,这次是太监弹劾言官,可谓开天辟地头一回!而之前,南京监察御史姜绾弹劾南京守备太监蒋琮侵占民田。

弘治三年二月,在经过详细的调查取证后,事情弄清楚了:蒋琮侵占民田、腐蚀拉拢干部确有其事,但是姜绾对他的其他指控是不符合实情的。同时,蒋琮对姜绾的指控也不符合实际。至于卢锦和方向侵占禁地的事,经查实证据确凿。这是一份让双方都心服口服的调查结果。然而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是,明孝宗做出了一个偏袒的处理结论:言官姜绾、刘逊、金章、纪杰、曹玉、谭肃、徐礼、余俊等10 人被逮捕到京,然后统统降职到地方上当判官;南京户部主事卢锦撤职,户科给事中方向降职。而南京守备太监蒋琮,仅进行内部批评教育。至于那片农田,全部分给了当地百姓。

就两京御史案,《明史》认为此事导致弘治朝“言路渐稀”。这一评价貌似正确,其实有失偏颇。这次事件后,言官的口水确实少了,但对不法官员还是照样弹劾,正确的意见明孝宗依旧采纳,前提是要讲证据,不能乱喷胡闹。“言路渐稀”没错,但确切地说是少了谩骂,至于检举揭发腐败,提“合理化建议”,不该少的一点儿也没少。这正是明孝宗的目的:言官的骂声,已经过于泛滥,这个时候,有必要有所限制,才能保证整个权力体系的平衡有序和改革的进行。

其实,言官被重罚、太监被轻责并不是两京御史案的结局,真正的结局是:被贬的言官们做出成绩后纷纷得到了重用,而被轻责的太监们后来纷纷被重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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